润州,寝殿内。¨兰·兰*雯+茓\ ′毋^错_内/容/
龙榻上,李世民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口微弱起伏,全靠老院正拼了老命施针才吊住一口气。
老院正被徒弟搀了下去,精神和肉体双重的疲惫,让他这个上了岁数的人再也撑不住了。
李丽质握着自己父皇的手。
但是她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角落里那个正在“整理”药箱的年轻太医,王太医!
就在这时,李绩突然闷哼一声,随即捂住了自己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将军!”
看见李绩的情况,亲兵惊呼一声。
“滚开!”
李绩一把推开亲兵,目光看向了龙榻上气息稍稳的李世民。
“轮班值守!老院正,跟本将走!药引不能有失!”
李绩几乎是和老院正互相架着,一步一步的挪出了寝殿。
“咔哒!”
沉重殿门轰然关闭。
殿内,只剩李丽质、几个吓傻的宫女,还有那个毒蛇!
李丽质的心脏狂跳,她李恪趴在榻边,假装疲惫昏睡了过去。
可是其耳朵却竖了起来。
李绩脚步声消失的那一刻。
“叮!”
王太医药箱里传来玉器轻碰的声音。
紧接着,衣袂极细微的窸窣声响起。
李丽质眼角余光扫了过去,她看得清清楚楚:
王太医借着转身取物的动作,那只沾着诡异“血玉髓”毒粉的袖子,快如鬼魅般在一个不起眼的粗陶药罐口狠狠蹭了一下。
他在毁灭证据!
毒粉瞬间落入罐中后,他随手一拨,那要命的罐子就混进了废弃药渣堆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的像拂去灰尘!
杀了他!现在!
李丽质全身血液都在咆哮着。¢看-书+君? ?已*发-布^罪!新\章,劫,袖中隐藏的匕首瞬间就被她拿到了手中。
她双腿蓄力,正准备扑过去将王太医击杀的时候。
嗡!
龙榻之上,异变陡生!
一首死寂昏迷的李世民,紧闭的眼睑猛地一颤。
李丽质动作瞬间冻结。
在她瞪大的、难以置信的泪眼中,那沉重的帝王眼睑,竟一点、一点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露出的,不是迷茫。
是光!
是鹰隼般锐利,寒潭般冰冷,足以洞穿一切虚伪的清醒寒芒!
虚弱,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压!
父皇醒了?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李丽质赶忙朝父皇使了个眼色。
李世民那犹如实质的目光随着自己女儿的指引,看向了角落里王太医伸向那堆废弃药罐的手。
王太医在李世民和李丽质两人的目光下,将一个粗陶罐和现在使用的陶罐给调换了。
王太医这时突然抬头看向了这边。
当他看到李丽质看着这边的时候。
他赶忙起身,转向龙榻,深深的行了个礼。
随后,他不再看药罐一眼,脚步飞快的离开了殿内。
“吱呀!”
门开,又合。
毒蛇暂时退了!
在王太医离开之后,李丽质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赶忙看向了父皇。
李世民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李世民的目光此时也从殿门的方向,缓缓的收回,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脸上。
西目相对!
李丽质目光中所有的恐惧、愤怒、杀意、狂喜之色都无所遁形。
李世民的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沉重的了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安抚。·9¢5~k¢a\n′s^h-u^.\c!o`m′
李丽质嘴唇哆嗦,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之中。
她看到父皇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信号!
别动!
朕知道!
等!
程莺莺读懂了。
她用力到指尖发白,重重地、无声地点了下头。
所有的冲动此刻被她死死的压下。
寝殿重归死寂。
李丽质依旧趴在榻上,看着父皇的眼睛。
耳朵却竖着,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角落那堆废弃药罐。
她刚才看出来了,王太医那一瞬间的僵硬是骗不了
人的。
那个罐子绝对有问题。
他虽然害怕的暂时逃走了,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一定会回来,或者派其他人过来。
寒意爬上李丽质的脊背。
殿外,李绩重伤。
殿内,只有她和几个弱质宫女!
这平静的寝殿,瞬间成了巨大的、致命的陷阱!
等?每一息都是煎熬!
李丽质的指尖,再次触到袖中的匕首上,那是大哥送给她的匕首。
当初李承乾送给她是让她没事玩的,结果这么多年,李丽质一首带在自己的身上。
她随身带着匕首的事情,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是知道的。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
李丽质的瞳孔骤缩。
她没动!依旧伏在榻边,头甚至埋得更低了些,呼吸强行压抑成绵长均匀的假象。
谁?!是王太医去而复返?还是他的同伙?
“吱呀。”
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最低等内侍灰布袍的身影,低着头,脚步轻悄得像猫,无声地滑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和一个空碗。
是个小太监?送药的?
李丽质的心不仅没有放下,更加疑惑了。
这时机太巧了!
王太医前脚刚跑,后脚就有人来送药?
而且,那个小太监进来后没有立刻朝龙榻走来,而是一首看着角落里那堆废弃的药罐。
果然!王太医的同伙!来毁灭证据的!
李丽质握着父皇的手,有些紧张。
那小太监似乎确认了目标位置,这才端着托盘,迈着碎步,低眉顺眼地朝着龙榻方向走来。
“殿下。”
“该给陛下进药了。”
李丽质依旧伏着没动,也没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因悲伤而气力不济的“嗯”。她全身的感知却己提升到极致。
那小太监看似恭敬,但端着托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他的身体重心,微妙地偏向角落那堆药罐的方向。
他在等待时机!
小太监没有得到明确的指令,似乎有些踌躇。
他端着药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光再次飞快地、不受控制地瞟向角落。
李丽质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动手?还是不动?
父皇的命令是“等”!
但这个小太监离父皇太近了!
万一他狗急跳墙,药碗里或者他怀里藏着凶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要压垮李丽质理智防线的瞬间。
龙榻之上。
那刚刚陷入沉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李世民,紧闭的眼睑再次极其轻微的、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信号!父皇在示警!
父皇看到了!父皇知道!他再次提醒她。
忍耐!等待!
她放在锦被上的那只手,微微抬起,朝着小太监的方向,无力地挥了挥。
“父皇刚稳下,药,稍后再进!”
李丽质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那小太监听到李丽质的话,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端着药碗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了下。
“殿下,这药是院正大人吩咐的,时辰耽搁不得!”
小太监急迫的对李丽质说着。
声音之中竟然含有一丝强硬的感觉。
找死!
“本宫说,放下!滚出去!”
李丽质满脸怒意的抬起头,对着小太监吼道。
“奴、奴婢遵命!”
小太监不敢再多言,慌忙的将药放回药盘,端着后退了几步。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向殿门的瞬间。
那小太监借着转身、袍袖摆动的极短暂瞬间,一只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极其迅疾地朝着角落那堆废弃药罐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乌沉沉的东西,精准地射向那个混在废渣中的粗陶罐口。
暗器?!他要毁罐灭迹!
李丽质几乎就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的时候。
“啪嗒!”
那个小太监的暗棋打偏了!
就
在小太监发愣之时。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失误一样。
“吱呀!”
殿门再次被推开了。
只见李绩的身影出现在了殿中。
李绩进来之后,目光瞬间扫过殿内。
落在了那僵在门口,端着药盘的小太监身上。
也扫过了角落里那堆药罐,以及滚落在地砖上的那粒乌沉之物。
“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李绩的眼中爆发出了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