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语青妃 作品

45.第 45 章

    乾清宫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光。贾元春扶着腰,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想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娘娘,您慢些..."贴身宫女锦瑟急得眼眶发红,"太医说了,您这胎像不稳,不宜..."


    元春的脚步没有停。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宫门,眼前浮现出昨夜收到的密信——"贾宝玉大逆不道,已下诏狱,不日问斩"。信笺上的墨迹在她指间晕开,如同她此刻被绞碎的心。


    "本宫的亲弟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宫不能..."


    一阵剧痛突然从腹部传来,元春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台阶上。她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母亲的痛苦,不安地踢动着。


    "娘娘!"锦瑟再也忍不住,扑上来扶住她,"求您保重凤体!"


    元春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宫门。那里站着两排带刀侍卫,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知道,自己每靠近一步,腹中的孩子就多一分危险。可是宝玉...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宝玉,此刻正在诏狱里等着她。


    "去通报。"元春站直身体,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就说贤德妃贾氏,求见陛下。"


    侍卫统领面露难色:"娘娘,陛下有令,今日不见..."


    "本宫乃皇嗣生母!"元春的声音陡然提高,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若耽误了皇嗣安危,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快步跑进宫门通报。元春站在原地,感到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她咬紧牙关,不动声色地将手帕塞进裙摆。


    宫门终于打开,出来的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戴权。他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实在..."


    "戴公公,"元春打断他,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塞过去,"本宫只需一盏茶的时间。"


    戴权掂了掂镯子,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娘娘请随老奴来,只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元春的肚子,"诏狱阴气重,恐怕对皇嗣不利啊。"


    元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有劳公公带路。"


    乾清宫内,龙涎香的气息浓得令人窒息。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从贾宝玉身上搜出的诗稿。见元春进来,他连头都没抬:"爱妃有何急事,连腹中皇儿都不顾了?"


    元春缓缓跪下,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臣妾...求陛下开恩。"


    "哦?"皇帝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冰,"为谁求情?"


    "家弟宝玉年少无知,若有冒犯之处..."元春额头触地,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求陛下念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


    "年少无知?"皇帝突然冷笑一声,将诗稿掷到元春面前,"看看你弟弟写的什么!欲问长生何所在,且看剑锋指神州——这是要造反!"


    诗稿飘落在元春手边,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发热。这是宝玉的字,却又不像——笔锋凌厉如剑,字里行间透着股她从未见过的狂放气魄。


    "陛下明鉴,"元春强忍疼痛直起身,"宝玉自幼爱读诗书,这不过是..."


    "够了!"皇帝猛地拍案而起,"你以为朕不知道?贾宝玉身上有异象!他能写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诗篇,他能让通灵宝玉显圣!"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朕一直派人监视着他,就为了今日!"


    元春如遭雷击。一直?那岂不是从宝玉刚入朝为官就...她突然想起宝玉曾经托人送来的家书,信上说"近日颇觉有人窥视,恐非吉兆,要多加警惕"。当时她还以为是弟弟多疑,没想到...


    一阵剧烈的宫缩突然袭来,元春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去。温热的血浸透了裙摆,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娘娘!"锦瑟哭喊着扑上来。


    皇帝这才变了脸色:"传太医!快!"


    混乱中,元春抓住皇帝的衣角,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陛下...若皇儿有个闪失...便是您...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她的眼前渐渐发黑,最后的意识里,是皇帝阴沉的脸和远处传来的太医急促的脚步声。


    当元春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她躺在自己的寝宫里,腹部平坦得可怕。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太医按住。


    "娘娘节哀..."老太医低着头,"是个成形的皇子,只是..."


    元春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转头看向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声音嘶哑:"陛下呢?"


    无人应答。


    最后是锦瑟哭着开口:"陛下...陛下去诏狱了..."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里,贾宝玉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他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却浑然不觉。通灵宝玉虽然碎裂,但那些碎片仍在他体内流动,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


    牢门突然打开,皇帝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便服,看起来竟有些憔悴。


    "朕的孩子没了。"皇帝开门见山地说,声音里透着疲惫。


    宝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元春姐姐...她还好吗?"


    "你还有脸问?"皇帝猛地掐住宝玉的脖子,"若不是你,朕的皇儿怎么会..."


    宝玉没有挣扎。他直视着皇帝充血的眼睛:"陛下一直派人监视我,就为了得到通灵宝玉的力量。如今宝玉已碎,陛下还想怎样?"


    皇帝松开手,突然笑了:"你以为碎了就完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发着微光的玉屑,"这些碎片仍有灵力。朕已经派人去收集所有碎片,重组通灵宝玉。"


    宝玉心中一震。他没想到皇帝竟如此执着。


    "陛下为何执着于长生?"宝玉轻声问,"便是得了长生,陛下又能如何?"


    皇帝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朕要建立万世基业!朕要这江山永固!而你..."他指着宝玉,"你身上的诗魂,就是关键!"


    宝玉突然明白了。皇帝要的不是简单的长生,而是通过诗魂的力量,达到某种更可怕的目地。他想起李白记忆中的安史之乱,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陛下错了。"宝玉缓缓摇头,"诗魂不是工具,它是..."


    "闭嘴!"皇帝厉声打断他,"明日午时,你将被押赴刑场。但在那之前..."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朕会亲自取出你体内的诗魂。"


    皇帝离开后,牢房再次陷入黑暗。宝玉望着从狭小窗口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突然轻声吟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是李白的诗,却又像是他自己的。在生死关头,两个灵魂终于完全融合。宝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撕下衣角,咬破手指,在布片上写下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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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诗: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完后,他将布片塞进墙缝。他知道,这首诗会有人发现,会有人传颂。因为诗魂不死,就像那晚他对皇帝说的——这世上总有人,宁愿醉死在月光里,也不愿沦为权力的囚徒。


    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已过,离午时还有六个时辰。贾宝玉闭上眼睛,开始等待最后的时刻。


    五更天,京城的街道还笼罩在黑暗中。一匹白马踏碎寂静,马蹄声如急雨般掠过青石板路。马背上的身影纤瘦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唯有那双紧握缰绳的手,透出钢铁般的意志。


    林黛玉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自从接到茗烟连夜送来的消息,她一直没有合眼。喉咙里泛着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般疼痛,但她不敢停下。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那封染血的信笺上"午时处斩"四个刺目的大字。


    "夫人,前面就是西市口了!"茗烟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台,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守卫..."


    黛玉勒住马,眼前一阵发黑。她强撑着望向刑场方向,只见数十名禁军手持长矛将刑台围得水泄不通。更令她心惊的是,刑台四角各站着一名黑袍道士,手中拿着古怪的法器。台中央的木桩上,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贾宝玉的白衣已经血迹斑斑,但他依然昂着头,望向将明的天际。


    "那不是普通处决..."黛玉的指尖掐进掌心,"皇上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魂!"


    "茗烟,把我的包袱拿来。"黛玉迅速解开随身携带的蓝布包袱,取出一套素白丧服换上,又将发髻散开,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


    "夫人这是?"


    "既然硬闯不行,就只能智取。"黛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以未亡人身份去收尸,他们拦不住。"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刑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黛玉捧着早就准备好的纸钱香烛,跟在送葬队伍后面缓缓走向刑台。守卫刚要阻拦,她就双膝跪地,哀声哭道:"民妇乃贾犯之妻,求军爷开恩,让民妇送夫君最后一程!"


    她本就生得弱柳扶风,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林小姐吗?""贾大人可是个好官啊!""听说他写的诗连皇上都..."议论声如涟漪般扩散。


    监斩官皱起眉头,正要呵斥,身旁的师爷急忙附耳道:"大人三思,这林氏不仅是犯官之妻,更是林如海之女,皇上曾经要封为公主之人。若当众为难,恐引起民愤..."


    就在这犹豫的间隙,黛玉已经扑到刑台边缘。她终于看清了宝玉的样子——那张曾经风流俊逸的脸如今瘦得脱了形,嘴角还带着血痕,唯有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夫君..."她轻唤一声,眼泪落在宝玉手背上。


    宝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玉儿...你怎么来了?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午时已到——"监斩官拖长声音宣布,"带犯人验明正身!"


    四名刽子手上前,将宝玉拖到刑台中央。黛玉被强行拉开,只能跪在台下一丈开外的地方。她看到那四名道士开始摇铃念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